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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2026/06/27 下午03:00

黃金跌時波動反而縮?石油衝擊下的槓桿非對稱效應

黃金石油GJR-GARCH槓桿效應QLIKE波動率預測商品市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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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股市暴跌,投資人直覺轉向黃金避險,油價卻往往跟著地緣緊張飆升。這兩個商品在市場恐慌時走向截然不同,波動率模型能不能抓住這個差異?

在 2023 年 1 月到 2025 年 12 月的 808 個交易日樣本中,我們對 GLD(SPDR 黃金 ETF)和 USO(美國石油 ETF)跑了六種波動率模型,結果出現一個值得深究的反差:黃金的槓桿效應和石油完全反向,而 HAR 對數範圍模型在股票市場曾表現出色,到了商品市場卻兩個都慘敗。


先看模型表現:HAR 的全面潰敗

用 QLIKE 損失函數(值越低越準,標準來自 Patton 2011)評量,HAR 對數範圍模型在兩個商品上都是最後一名,而且輸到被 Hansen et al.(2011)的 MCS 檢定排除在「卓越模型集」之外。

 表一:HAR-LR 與最佳模型的 QLIKE 比較 

資產最佳模型最佳 QLIKEHAR-LR QLIKE差距DM 統計量(HAC)
GLDGJR-GARCH1.4832.821+90%7.76(p=0.000)
USOGARCH(1,1)1.3631.922+41%5.37(p=0.000)

DM 統計量 7.76 和 5.37 都遠高於 Harvey et al.(1997)建議的 |t| > 3 門檻,顯示差距在統計上高度顯著,不是隨機誤差。

HAR 模型的設計邏輯是抓「長記憶」:昨天的波動影響今天,上週的波動再影響今天,上個月的波動又疊一層。這在股票(尤其是 S&P 500)確實有效,因為股票波動有持續性。但商品波動的驅動力更常是突發供給衝擊、地緣政治事件、OPEC 決策,「長記憶」的假設在此失靈,一次性衝擊的反應比累積記憶重要得多。


核心發現:黃金和石油的槓桿方向相反

GJR-GARCH 有一個核心參數 γ,衡量「壞消息(負報酬)對波動率的額外衝擊」。股票市場通常 γ > 0,意思是跌的時候波動比漲的時候大,這叫標準槓桿效應。

在 2023-2025 的 GLD 和 USO 樣本上,這個方向完全分裂。

 表二:GJR-GARCH γ 參數對比(滾動視窗,約 3,000 個估計) 

資產γ 均值γ 方向顯著比例平均 t 統計量方向解讀
GLD-0.029負值(99.4% 估計值)45.7%-1.86反槓桿(弱)
USO+0.078正值(100% 估計值)100%+4.30標準槓桿(強)

EGARCH 的不對稱參數 γ 方向一致確認:GLD 的 EGARCH γ = +0.020(正值),USO 的 EGARCH γ = -0.070(負值)。兩個規格方向完全吻合(EGARCH 的符號定義與 GJR 相反,所以正號反而代表反槓桿)。


為什麼黃金的槓桿效應是反向的?

GLD 的 γ 是負值,意思是黃金 ETF  自身 出現負報酬(own negative shock)後,後續自身波動反而比正報酬後低一點。GJR-GARCH 的 γ 量化的是 own bad news 對 own volatility 的非對稱衝擊,整段資料生成過程都在「黃金自己」這條時間序列內,不涉及股市或其他資產的壞消息傳遞。

至於為什麼黃金的自有壞消息會壓低自有波動,可能的內生機制有幾個方向。第一,黃金作為避險資產,下跌時容易吸引長期型逢低買盤(央行儲備、配置型基金的 rebalance flow),市場深度與流動性反而改善,後續波動被吸收。第二,黃金的下跌情境多半是風險情緒緩和、市場整體不確定性下降的結果(恐慌情境下黃金通常是上漲方),所以「跌後變穩」反映的是 regime 而非衝擊衰減。第三,這個 γ < 0 的反槓桿訊號統計強度偏弱(顯著比例 45.7%、平均 t = -1.86,未達 5% 顯著水準),應視為「弱反槓桿傾向」而非穩固特徵;要敲定機制還需要 own-shock 條件下的事件研究或 high-frequency 切片。

這個邏輯在 K132 和 K135 的歷史研究中也有佐證:GLD 的 QLIKE 捕捉率只有 19.4%,且存貨條件分析顯示信號幾乎為 null,反映商品波動的驅動機制和股票根本不同。

不過要注意,GLD 的 γ 均值 -0.029 顯著比例只有 45.7%,平均 t 統計量 -1.86 未達慣用的 5% 顯著水準。這個反槓桿訊號存在,但不算強烈,在不同時期或更長樣本上可能弱化。


石油的反應機制:供給衝擊驅動的標準槓桿

USO 的 GJR γ = +0.078,而且 100% 的滾動視窗估計都是正值,顯著比例達 100%,平均 t 統計量 4.30。這是非常穩定的標準槓桿效應。

石油下跌通常代表需求萎縮或供給過剩,這類事件本身就伴隨高不確定性:OPEC 會不會減產?需求何時回復?地緣衝突的後續走向?負報酬出現時,市場對油市前景的判斷分歧加劇,波動率自然升高。

GARCH(1,1)(沒有槓桿效應的對稱版)在 USO 的 MCS 最終 p 值是 1.0,代表它是「最難被打倒的模型」,甚至比含槓桿效應的 GJR 更穩定。這暗示石油的槓桿效應雖然存在且顯著,但它能解釋的那塊 QLIKE 改善量,在滾動視窗下並不穩定,不到 GARCH(1,1) 打贏 GJR 的地步。


限制:不要過度延伸這份結論

幾個邊界條件要說清楚。

 ETF 代理問題 :GLD 和 USO 是 ETF,不是現貨黃金和原油期貨合約。ETF 的波動率可能夾雜流動性溢酬、追蹤誤差、ETF 市場的情緒,並非純粹商品波動。

 單一 OOS 期間 :2023-2025 這三年的市場背景比較特殊,包含 FED 升息尾聲、地緣衝突(俄烏持續、中東升溫)和多次油價劇烈波動。這段期間的結果不保證在 2000-2020 或其他時段同樣成立。

 日資料限制 :用日收盤價估計波動率,和高頻 tick 資料相比資訊量差距很大。波動率代理值使用 Parkinson 範圍估計量(K441 方法),這本身就是近似值,不是「真實波動率」。

 顯著性強度差異 :USO 的槓桿效應相當穩定,GLD 的反槓桿則弱得多,投資者不宜把這兩個發現等量齊觀。


小結

在 2023-2025 年的 GLD 和 USO ETF 樣本中,有幾件事是清楚的。

HAR 對數範圍模型在兩個商品上都敗給 GARCH 家族,DM 統計量超過 5,被 MCS 排除。這和 HAR 在股票市場的表現形成強烈對比,說明「長記憶」假設並不適用於商品波動的主要驅動機制。

黃金和石油的槓桿方向相反:GLD 的 GJR γ 是負值(弱顯著,反槓桿),USO 的 γ 是強正值(全樣本顯著,標準槓桿)。EGARCH 的方向一致確認。這和兩類資產的功能定位吻合:黃金波動率隨恐慌情緒起伏,石油波動率隨供需不確定性走。

GARCH(1,1) 在兩個資產的 MCS 最終 p 值均為 1.0,代表商品市場的對稱版 GARCH 模型非常紮實,不需要複雜的非對稱規格就能維持頂尖。


 數據來源 :yfinance(GLD、USO ETF 日收盤),樣本期 2023-01 至 2025-12,OOS 各約 808 個交易日,波動率代理值採 Parkinson 範圍估計量。評量方法:QLIKE 損失函數(Patton 2011)、DM-HAC 檢定(Harvey et al. 1997)、MCS(Hansen et al. 2011)。相關研究:GLD 擷取率 K132、GLD 存貨條件 K135、GLD 半方差 K453、Parkinson 代理值方法 K441。

詳情

資料來源
yfinance (GLD, USO ETF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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