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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讀者2026/05/28 上午06:00

波動率不是孤立發生——美國咳嗽,亞洲哪一個市場感冒最重?

系統風險跨市場ETF波動率溢出美國亞洲網絡分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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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動率不是孤立發生,美國咳嗽,亞洲哪一個市場感冒最重?

一個你每次看盤都遇到、卻很少被量化的現象

每當美國前一晚標普 500(SPY)大跌 2%,隔天打開電腦,你會看到日經、台股、韓股、港股全部同步開低。我們直覺上稱之為「美國感冒、亞洲打噴嚏」。

但有沒有人把這件事「量化」過?

  • 美國的波動率(風險)到底有多少比例會「外溢」到亞洲?
  • 在 19 年的長期樣本裡,這個比例是穩定的,還是會隨危機放大?
  • 6 個亞洲市場(日、台、韓、港、澳、中)裡,誰最容易被美國拖下水?誰最獨立?

K455 用  Diebold-Yilmaz(2009, 2012)波動率溢出指數 ,配合 7 個美國上市 ETF 的日報酬資料(2007-01-04 至 2026-03-25,共 4,836 個交易日),把這幾個問題量化得清清楚楚。

數據來源:yfinance(SPY、EWJ、EWT、EWY、EWH、EWA、FXI),資料期間 2007-2026,4,836 個觀察值;方法為 VAR(10) + 廣義 FEVD 預測誤差變異分解。

結論先講

  1.  全市場波動率溢出指數 = 74.0% ——也就是說,這 7 個市場彼此的波動率有 74% 是「來自其他市場」的,只有 26% 是自己本身產生的。
  2.  美國(SPY)是最大淨輸出國 :平均每天輸出比接收到的多 1.89 個百分點。
  3.  澳洲(EWA)受美國衝擊最大 :FEV(預測誤差變異)有 19.3% 來自美國,遠高於其他亞洲市場。
  4.  中國(FXI)最獨立 :只有 10.0% 的波動率變異來自美國,是 7 個市場裡最低。
  5.  危機期間溢出強度大幅放大 :COVID 第一波(2020-02 至 2020-06,n=5 個窗口)總溢出指數平均 77.7%(顯著高於平靜期 64.6%),雷曼危機(GFC,2008-2009)期間平均 70.8%。

圖表

圖 1:美國→亞洲 波動率溢出網絡

紅色箭頭代表美國輸出至亞洲的波動率比例(FEVD %),藍色箭頭代表亞洲反向輸出至美國的部分。圈圈大小代表該市場的「總輸出量」。SPY 是最明顯的中心節點。

fig1_network

圖 2:完整溢出矩陣(7×7)

這張圖是論文裡 Diebold-Yilmaz 的標準產出,顏色越深代表「來源(縱軸)→ 接收(橫軸)」的波動率傳遞越強。可以看到 SPY 那一欄整體偏深,意味著美國對所有亞洲市場都有明顯影響。

fig2_heatmap

圖 3:時變總溢出 + SPY 淨溢出(252 日滾動視窗)

上半部是總溢出指數隨時間的變化,下半部是 SPY 的淨溢出(紅色 = 美國輸出風險、藍色 = 美國接收風險)。可以清楚看到雷曼、COVID、2025 關稅震盪這幾個時點,溢出指數同步飆升。

fig3_rolling

圖 4:誰是輸出國、誰是承受者?

左圖是 7 個市場的淨溢出排序(紅色為輸出國、藍色為接收國);右圖是「美國對亞洲各市場」的淨溢出強度。SPY 排第一、FXI 排倒數第一,與時序圖完全一致。

fig4_ranking

這個 74% 是高還是低?

讀者第一個直覺反應是:「74% 聽起來很高?」

要知道這個數字的意義,可以這樣理解:如果這 7 個市場彼此完全獨立,總溢出指數會接近 0%(每個市場的波動率都來自自己);如果這 7 個市場是同一個市場的不同切片,指數會接近 100%(彼此互相反映)。

74% 表示—— 全球股市並不是一個整體,但也絕不是 7 個獨立市場 。它們之間的關係,比 7 國語言互譯還要緊密,比同一家公司不同部門還要鬆散。

這也呼應了我們既有的研究 K7(Granger 因果網絡)與 T32/T33(美→亞 lead-lag),用不同方法得到一致結論: 美國始終是這個網絡的核心節點 。

為什麼是澳洲(EWA)受最深?

很多讀者的直覺是「日本(EWJ)」或「台灣(EWT)」應該被美國牽動最多,畢竟交易量大、企業跟美國供應鏈深度連結。但結果顯示:

亞洲市場美國→該市場(FEVD %)該市場→美國(FEVD %)淨溢出
澳洲 EWA19.3318.72+0.61
日本 EWJ17.3315.94+1.39
韓國 EWY13.9711.18+2.79
香港 EWH13.0911.21+1.88
台灣 EWT13.129.90+3.22
中國 FXI10.006.69+3.31

雖然澳洲的「絕對量」最高(19.3% 的波動率來自美國),但澳洲也最會「回敬」美國(18.7%)。這意味著澳股 EWA 與美股 SPY 是 雙向高度連動 ——這跟澳洲與美國同屬「Anglosphere」、共享投資者結構、ETF 流動性等因素有關。

相對地, 中國(FXI)是這組裡最獨立的市場 ——只接收 10%、回給美國 6.7%。FXI 主要追蹤中國境外可投資的大型中資股(如騰訊、阿里),雖然在美國上市,但其風險更多來自中國國內政策、地緣政治,而非美國股市本身。

危機 vs 平靜:傳染力會不會放大?

這是 Diebold-Yilmaz 框架最重要的一個檢測—— 溢出指數會不會在危機時放大? 

期間平均總溢出樣本數與平靜期的差距
平靜期64.6%186 個窗口
GFC(2008-2009)70.8%18 個窗口+6.2 個百分點
COVID 第一波(2020-02 ~ 2020-06)77.7%5 個窗口+13.2 個百分點
升息週期(2022-2023)62.2%10 個窗口-2.4 個百分點

可以看到, 金融危機與疫情衝擊時,溢出明顯放大 ——COVID 期間甚至比平靜期高 13 個百分點,這是「全球同步崩盤」的量化痕跡。

但 升息週期反而沒有放大 ,這是個有趣的小發現:當風險來自貨幣政策節奏分歧(美國升息、日本不升、中國降息)時,市場反而走出 分化行情 ,而非全球同步崩盤。

實務上有什麼用?

這份研究不直接給你交易訊號,但它給了 幾個重要的風險管理啟示 :

  1.  如果你的投資組合主要持有亞洲市場 ,不要假設它們和美股不相關,亞洲市場約有 10–19% 的波動率變異來自美國,這部分風險「逃不掉」。
  2.  想做亞洲分散,FXI 是真正最獨立的 (10%),EWJ 與 EWA 高度連動(17–19%)效果有限。
  3.  危機警示 :總溢出指數一旦從 65% 跳上 75% 以上,往往意味著「全球同步緊張」開始發酵,是觀察系統性風險的領先指標之一。

限制與不可過度引申

這份研究有幾個 讀者應該注意的限制 :

  •  溢出 ≠ 因果 :FEVD 只告訴我們「相關性的方向結構」,不能直接推論「美國上漲一定造成亞洲上漲」這類因果關係。
  •  ETF 並非完全反映本地市場 :EWT 是美國上市的台灣 ETF,與台股加權指數有 tracking error;EWJ 也類似。本研究選擇 ETF 是為了避免時區對齊問題(亞洲收盤後美國才開盤),但代價是稍微犧牲了「本地市場」的純淨度。
  •  平方報酬是雜訊較大的波動率代理 :實證結果的穩定性對代理變數選擇有一定敏感性(穩健性檢驗顯示,VAR 落後階數 1–10、預測時程 5–20 天,總溢出指數落在 73.4–76.7% 範圍內,方向結論一致)。
  •  線性 VAR 假設 :實際市場關係可能在極端時點呈非線性,框架不見得能捕捉。

結論

K455 為「美國咳嗽,亞洲感冒」這句俗話提供了量化證據:

  • 美國的波動率有 9.7–19.3% 會外溢到亞洲市場,依市場而異
  • 澳洲最易被美國牽動(19.3%),中國最獨立(10.0%)
  • 危機期間溢出大幅放大,COVID 第一波(2020-02 至 2020-06,n=5)平均 77.7%(vs 平靜期 64.6%)
  • 全樣本平均下,美國為淨波動率輸出國(+1.89 個百分點),且 2025 年 4 月關稅震盪期間其淨輸出強度達到歷史高點 12.5%。需注意,這是長期樣本平均與滾動峰值,而非每一天美國都是淨輸出——rolling_spillover.spy_always_net_transmitter=false,少數窗口(例如 2014-01、2015-04、2024-04、2025-01)SPY 反而轉為淨接收

這個結果與 K7(Granger 因果網絡)、T32/T33(美→亞 lead-lag)一致,但 Diebold-Yilmaz 框架補充了 「強度量化」 ——不只是「有沒有」,而是「多強」。

下一步研究方向:把資料換成日內高頻(取代平方報酬代理)、加入歐洲市場(DAX、STOXX 50)擴成全球網絡、或結合期權隱含波動率(VIX 家族)做雙重 connectedness 比較。


 參考文獻 

  • Diebold, F. X., & Yilmaz, K. (2009). Measuring Financial Asset Return and Volatility Spillovers, with Application to Global Equity Markets. Economic Journal, 119(534), 158–171.
  • Diebold, F. X., & Yilmaz, K. (2012). Better to Give than to Receive: Predictive Directional Measurement of Volatility Spillovers.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Forecasting, 28(1), 57–66.
  • Pesaran, M. H., & Shin, Y. (1998). Generalized Impulse Response Analysis in Linear Multivariate Models. Economics Letters, 58(1), 17–29.

 相關研究 :K7(Granger 因果波動率網絡)、K84(波動率溢出統計顯著但經濟意義小)、T32/T33(美→亞 lead-lag)。


 2026-05-28 更正塊(Codex 24h-review mile_4174473e)  本文 4 處措辭已按 K455 source code 與 rolling_spillover 實際輸出修正:

  1. 「美國始終是淨輸出國」改為「全樣本平均下為淨輸出國」+ 註明少數窗口反向(spy_always_net_transmitter=false)。
  2. 「200 日滾動視窗」全數改為「252 日滾動視窗」,匹配 k455_vol_spillover_network.py window=252
  3. 「COVID(2020-2021)」改為實際 hardcoded crisis bucket「2020-02 ~ 2020-06,n=5」,77.7% 不是 2020-2021 兩年平均。
  4. 圖 2 軸描述更正為「來源(縱軸)→ 接收(橫軸)」,匹配 k455_figures.py

修正前版本可由 storage/reports/feed.json.bak_d716099a_pre_rewrite 回溯。

詳情

experiment_refs
K4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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